作者:李小墨

来源:深夜书桌(ID:shenyeshuzhuo)

 

文 | 李小墨

我判断一本小说,是不是一本好小说,有个私人的标准:是否能引发往深处探寻的思考?

 

可是通常深刻的小说,难有阅读快感,有阅读快感的小说,难有深刻之作。肯·福莱特是少数能够两者兼具的作家。

 

这位“英国金庸”凭借《巨人的陨落》为中国读者熟知,但另一本《圣殿春秋》在全球范围的影响力其实更甚,它讲的是在生产力落后的中世纪英国,一群人历经磨难,用35年的时间,盖起一座雄伟大教堂的故事。

 

里面有风云诡谲的大时代,有命运沉浮的小人物,有精妙离奇的情节安排,有严丝合缝的因果,有阴谋、暴力和性,也有人性和最深沉的爱。

 

《圣殿春秋》我已经读完有一段时间了,甚至也已经写过一篇文章谈论收获了,可是它在我内心引发的思考却没有结束。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,那些让人印象深刻的人物,好像还在与我交谈

 

我追问了很多,对自己的路也思考了很多。

01

逆商低的人,走不远

 

 

要说《圣殿春秋》里,最扣动读者心弦的角色,非阿莲娜莫属。因为实在关心她的命运走向,我总是如饥似渴地读完这一页,又迫不及待地翻开下一页。

 

她是夏利郡伯爵的女儿,美貌异常,从小养尊处优。疼爱他的父亲,甚至答应她,只把她嫁给她自己中意的男人。

 

当她发现未婚夫威廉·奥姆雷令人生厌,就毫不犹豫地退掉了婚事。结果,悔婚事件让两大家族交恶。

 

本来井水不犯河水,也没什么,可是偏偏她的父亲在皇位争夺战中,站错了队,还让她未婚夫一家抓住了把柄。未婚夫一家对伯爵的权势地位觊觎已久,同时对悔婚事件怀恨在心。

 

阿莲娜的命运由此急转直下。

 

父亲背叛新国王被下狱,被剥夺爵位和领地。国王把爵位和领地赐给了她未婚夫所在的奥姆雷家族。

 

阿莲娜和幼弟失去庇护,流离失所。这还不算最可怕的,最可怕的是她的未婚夫威廉由爱生恨,竟然趁着接管城堡,和下属一起强奸了年仅17岁的她。她宁死不从,威廉竟然残忍地切下她弟弟的一小片耳朵来胁迫。

 

抢到两匹马逃出来之后,似乎每一步都是绝境。路上她遭遇强盗、遭遇伪善的骗子,为了入监狱见父亲最后一面,她试过当苦工、差点被卖到妓院,只为了弄到贿赂狱卒的一个便士。

 

父亲临死前交给她一个看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:帮助弟弟重新夺回爵位和领地。

 

两个贵族孩子,一下子被生活踩在了地下,连生存都成问题,又如何完成这样的艰巨任务呢?

 

可是阿莲娜做到了,她抓住了做羊毛生意的商机,重新成为周边少数的富裕阶层。看着她一步步蜕变,一次次破产、失去所有,又重新站起来,你忍不住跟着她一起哭,一起笑。

 

阿莲娜是一个和《飘》的主人公斯嘉丽一样的人物,她们具备从废墟里重建生活的能力,生活从她们手里夺走的,她们一定会想办法加倍地夺回来。

 

这种能力叫逆商。

 

逆商低的人,走不远。

 

有一个美国小地产商的儿子,他比父亲更野心勃勃,把生意做到了父亲一辈子不敢触及的曼哈顿。可是他的经商史就像过山车,遭遇多次破产,这几年赚到了钱,过几年又破产了,最狠的一次,他负债高达92亿元,5年内她不仅还清巨债,还创造了62亿的资产。

 

他说过一句话:“很多朋友破产了,就再也没见过他们。但幸运的是,我没有选择他们的路。”

 

这个美国小地产商的儿子,叫特朗普,今天的美国总统。同样是破产,他比他那些破产的朋友,走得要远的多。

 

我们的生活里,没有《圣殿春秋》里阿莲娜所要面对的凶恶大反派,但生活有时候就扮演着反派角色,一切顺遂的人生太少了,总会磕磕碰碰,总要走点弯路,总要受点打击,总要经历几次低谷。

 

为什么情商高、智商高的人照样可能一败涂地,因为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,是逆商。太多人跑着跑着,就在中途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放弃奔跑。

 

工作有点不顺遂就辞职了,创业失败一次就再也不创业了,考研失败就觉得自己穷途末路了,面试失败几次,就自怨自艾迅速降低期待值,随便找个工作干了。

 

也许你身在局中,根本没意识到,逆商在我们的每个人生关口都起着决定性的作用。

 

所以每次遭遇挫败的时候,想要放弃的时候,一蹶不振的时候,请想象自己在一条即将上扬的曲线上,即讲迎来一个拐点。

 

逆商低的人,走不远,而你我是注定要远行的人。

 

02

如果对的人不出现,

你是继续等待还是挑选经济适用的人过一生?

 

 

前面我们说到了阿莲娜拒婚的情节,他的未婚夫威廉·奥姆雷少爷,年纪轻轻,相貌英俊,家中富有。她为什么拒绝嫁给这个看起来和她门当户对的人呢?

 

因为阿莲娜喜欢阅读,喜欢诗歌,喜欢亚历山大的故事,而威廉却觉得读书是把时间浪费在蠢事上,他只喜欢对自己的马匹、猎犬、打猎摔跤和比武的成绩夸夸其谈。阿莲娜对孩子和仆人都很和善,可是威廉却十分粗暴。

 

阿莲娜直言两个人不怎么相配,威廉却自大地以为阿莲娜是在谦逊地表示她配不上自己。威廉质问阿莲娜悔婚的理由,阿莲娜说:

 

“你心里就知道你自己,哪怕一会儿也不肯想想别人的感情。上次你来这儿,你做了什么?你一个劲儿说呀说呀,讲的全是你自己,连一句话也没问我。”

 

“我不喜欢你,因为你没教养,我不喜欢你,是因为你简直大字不识,我不喜欢你因为你只对你的狗,你的马和你自己感兴趣。我不喜欢你,因为你自私、笨拙、愚蠢,”

 

这起拒婚事件发生在《圣殿春秋》这部小说最开始的部分,它引发的仇恨和纠葛持续了三四十年,悄无身息地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轨迹。

 

但这并不是阿莲娜第一次拒婚。当她从落魄的贵族少女,成长为一个成功的羊毛商人,几乎一个镇的青年才俊都向她求过婚,其中不乏各方面条件看起来都很合适的对象,但她统统拒绝了。

 

其实她年龄渐渐大了,到了适婚年龄了,只是她固执地等待一个有共同语言的、灵魂匹配的爱人。

 

《圣殿春秋》里阿莲娜的情感选择,让我想了很多。

 

这其实是大部分人都需要面对的一个选择:如果一直遇不到对的人,你是选择继续等待和寻找那个灵魂匹配的人,还是迁就式地挑选经济适用的对象结婚?

 

这两种选择的优缺点都非常明显,经济适用的对象,匹配条件就可以找到,也能让你符合家人和社会的期待。

 

但可能因为灵魂不够契合,得不到非常圆满的幸福,甚至在婚后,价值观、态度、兴趣等各方面的差异,会演化成激烈的矛盾。

 

灵魂匹配的人也许需要多年等待和寻觅,甚至让你付出蹉跎青春、错过适婚年龄的代价。

 

可是一旦找到,你就像鱼找到水,小鹿回到森林,非常自在和幸福。即使后来感情生变,也会因为曾经非常投入非常认真地爱过一个人,而此生无憾。

 

每个人的人生都仅有一次,如果是你,你会怎么选?

03

你是否有勇气过不那么正确的生活?

 

我觉得读小说,最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去思考人物的人生选择,因为这些选择常常也是故事之外的我们需要面临的。

 

前面我们谈到了人在逆境中的选择,人在择偶时的选择,我还想谈谈对生活方式的选择。

 

《圣殿春秋》这本小说,除了精彩抓人的情节之外,还有很多讨论空间,就在于里面的许多角色,出于非常独特的个性,很勇敢地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。

 

在生存艰难的中世纪,一个安分的建筑工,应该尽量抓住稳定的工作机会,不让自己失业,照顾好家人和孩子。

 

可是普通建筑工汤姆,因折服于教堂的宏伟和精密,执意要修建一座大教堂。 要知道大教堂是当时世界上耗费最大的工程,修大教堂的工作非常难找。

 

他本可以接下修城堡的稳定工作,一生安稳,可是为了寻找修大教堂的机会,他从来不在一个地方久留,十几年来居无定所,家人也跟着他颠沛流离,时不时面临饥饿和寒冷的威胁。

 

他的选择在生存艰难的中世纪欧洲,显然是极其“不正确”的,汤姆最终付出了巨大的代价,因为贫穷,看着妻子难产而死,儿子成为弃婴。甚至到最后,在肯·福莱特冷静的笔下,汤姆到死前,也没有出现“梦想就这样实现了”的转折。

 

在教会主导的中世纪社会,一个安分的女人,要么进修道院,要么在教会的见证下进入婚姻。

 

可汤姆的第二任妻子艾伦,她厌恶宗教,选择过一种离群索居的、不被宗教干涉的生活。她逃出修道院,住进森林里,她会读书写字,掌握音乐、数学和绘画,会说法语、英语、拉丁语,她还会打猎、以及用动物毛皮做衣服。

 

每个社会每个时代,都有所谓的主流的、正确的生活方式。

 

我们的社会里,有一种强势的、默认的,仿佛“出厂设置”的生活方式:读书工作买房买车结婚生子。

 

韩寒高中退学,不参加高考,当年是被全社会非议的;导演李安在家不工作不赚钱靠妻子养家,是会被戳脊梁骨骂吃软饭的;适婚年龄没结婚,是会被父母以死相逼催婚的;生育年龄不生孩子,是要被亲戚朋友指指点点的。

 

四面八方的压力,让我们按他人和社会的期待行事,好像活得跟别人不一样,就是某种残缺和失败。

 

可是说到底,读不读书,找不找工作,买不买房,结不结婚,生不生孩子,都只是一个人生选项而已,从来没有人能规定我们一定要如何生活。

 

《月亮与六便士》的主人公,原本是个证券经纪人,有妻子有孩子,过着殷实美满的中产阶级生活。可是他突然着了绘画的魔,抛弃妻子,为了完成他心目中的巨作,穷困潦倒,病魔缠身也毫不在意。

 

普通人很少这样疯狂,但如果主流的生活方式不是你想要的,你有没有勇气,去过一种更主动更开阔的生活呢?用自由意志获得选择和行动的自由,同时也接受自由带来的不确定和不安全感。

 

你有没有勇气像《圣殿春秋》里的汤姆、艾伦一样,像《月亮与六便士》的 思特里克兰德一样,勇敢地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,哪怕你选的路有点越界,有点出格,有点风险,有点不太符合他人的期待?

 

我喜欢《圣殿春秋》精彩抓人、曲折跌宕的情节,更喜欢它阅读快感之外丰富的讨论和思考空间。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个看起来冷门的书名,错过一本好小说。

 

– The End-

李小墨

前海南特区报记者,职业读书人,新书《请停止无效社交》全网热卖中。

公众号:深夜书桌(ID:shenyeshuzhuo):

 

我相信,一个人的阅读史,往往就是他的思想成长史和能力发育史。每看完一本书就写篇干货读书笔记,每个月一份高质量书单,不卖劣质鸡汤,不说正确的废话。

 

我们一起读书吧~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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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条评论

演员 · 2018年10月21日 上午8:33

写的不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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